2005/12/24

何時再去土耳其?


左為C右為Z,攝於博斯伯魯斯海峽上的遊艇內

摘錄我跟兩個旅伴近日在MSN一段白爛對話:

C:何時再去土耳其?
我:好耶,我也想再去
Z:靠,你們真有錢!
C:那,明天?
我:啥?
我:明年還差不多
C:戰利品不夠啦,蘋果茶也不夠分
我:我也是
C:明天去?
我:妳瘋啦
Z:她最近有一筆錢進來
Z:才會這麼說
我:是喔?
我:多少錢?
C:……(PS:數字保留中)

我:靠,好多!
我:降爽,難怪會這麼說
C:呵呵,什麼時候再去土耳其?
我:我也想再去,明年再去一次好了!
Z:我沒錢,妳們自己去
我:也是,沒錢就算了,還沒假
我:請不了幾天
C:何時去土耳其?
我:ㄟ,遠企附近有開一家新土耳其餐廳,我們去吃好不好?
我:重溫舊夢
C:這我就沒興趣了

Z:好阿
我:他是土耳其人開的,聽說裝潢很有味道
C:何時去土耳其啦
我:明年,乾脆連希臘一起去,土希遊?
我:耶!
Z:沒錢啦,我的錢都被牙醫搶了
Z:看牙好貴嗚嗚
Z:除非C借我錢,哇哈哈
Z:我就去
C:好阿
我:妳好大方
我:那我也要
C:所以,明年過完年,二月去土耳其?

我:二月去土耳其,會冷死好嗎 ?

C:會冷喔,那三月去?
我:要也是下半年的事情
我:哪可能這麼快
C:好想再去土耳其
我:我也想啊
我:我在網路上找到一個在土耳其生活二十年的台灣人的故事
我:貼給你們看
C:哇,好酷唷
我:黑啊,超讚
Z:恩恩

我:我最近在研究去土耳其發展的可能
我:工作或唸書
Z:阿?
C:什麼?
我:唸書好了,安卡拉大學有語言研究所
Z:滾啦妳
Z:肖ㄟ
C:瘋子


呃,其實,我連伊斯蘭教都研究了。……

2005/12/17

土耳其,到此一遊


圖說:南極阿伯在皇宮發功(為保護當事人,臉部特以馬賽克處理。)

很難用精準的字眼來形容對土耳其的感覺,我飛遠的次數不多,除了上次到法國,就是這回到土耳其,相較之下,我鍾愛土耳其更多一些。

土耳其位於歐亞大陸的交界,是名符其實的文化熔爐,他們的國家就像跟他們的大市集一樣,集散的南北貨,一如匯聚的各類型文化。從北到南,這次我目睹到了古希羅的遺跡、愛琴海的風情、伊斯蘭教的神聖與中國往來歐洲間的絲路中心站。

最後再回到他們的商業大城伊斯坦堡,簡直就像是土耳其境內另一個國家,相當歐洲化的城市。短短的十天內,目不暇給瀏覽了這許多交錯的風土人情,過程真是太豐富、也太物超所值。

此外,我還自費了三項活動:搭乘世界排名第一的熱氣球,隨日出一塊冉冉升上天際;在暗夜裡頭到八百年歷史的古堡觀看神秘宗教的旋轉舞;及有正港土耳其女郎幫忙搓身的土耳其浴。


圖說:熱氣球上拍熱氣球

雖然這次的旅行,最後花費有些超過我的預算,但是套一句老話,人生難得走這麼一回,就算是回家哭個半年,也都是值得的。

除此之外,這回還有另一個難得的經歷,就是我頭一次跟團。

萬萬沒想到,連出國跟團,都可以遇上一堆各賦異秉的怪胎。一路上我跟我的兩個旅伴替這些團員們取起綽號,他們的精彩人格,是美景之外,湊成的另類可貴「奇觀」。

老外:她是一個看起來年約五十歲的女人,據說長居美國,故封她為「老外」。她一個人跑來旅行,每天嘴角下撇得好似李登輝,掛著副凝肅的表情。第一天,我們抵達土耳其的當晚,她大姊就在浪漫的達達尼爾海峽上,為了一杯蘋果茶,跟我們當地導遊小胖斃面,用她流轉的英文對小胖連番咆哮:「要付錢你必須先跟我說的!你沒有、你失職!你要幫我付錢?不要!拿回你的錢!這不是錢的問題,你拿回去!拿回去~~~~~!」

真的沒騙各位,彼時我腦海裡浮現的,就是《喜福會》或是《北京人在紐約》那類被壓迫慣的華裔婦女爭出頭的場景,卻也立即讓我們在內的其他團員當場傻眼,馬的,這才是我們在土耳其的第一天而已ㄟ!

自耕農:他在遊覽車上的自我介紹是這樣的:「大家好,我是XXX,我最愛旅遊了,一年出國四到五次,到過很多地方,我去過……。至於我的職業呢,身份證上是『自耕農』。」

是的,他就是傳說中的田橋仔,家有恆產,一路上不斷屁他家有多華麗、多了不起。短短十天內,我們都知道他有好幾台雙B開頭或是J開頭的轎車、屋內裝潢由專業設計師打點、跟無數名流稱兄道弟、拿英國的甜點或奧地利紅酒打牙祭,他的口頭禪是「做人要Keep Low、要低調」。

還有,「為團爭光」。其實他摳門得半死,到每個血拼地除了屁自家的華服美飾外,就是努力慫恿大家花錢,而他則在旁搖旗吶喊:「為團爭光!為團爭光!」

他相當愛跟外國人哈拉,從土耳其人到美國人到西班牙人,英文卻總是「Hey you, I want to go to “那個”啦…。」

南極阿伯:他是自耕農的岳父,他的自我介紹如下:「啊我雖然快七十歲喔,但我還是愛起頭(台語:玩)啦,啊我出去的國家很多呀,也去過南北極唷,啊那個南極的企鵝好多咧,還有,我上次去的地方是冰島啦!那個冰島唷……。」

阿伯他最「犀利」的,就是在土耳其偉大的托卡匹皇宮等候集合時,因為太無聊,竟當場擺起Pose、發起外丹功。

此外,我們團裡還有七年級生的孕婦跑船保險業務員、某知名老藝人的姊姊、及她沿路偷拍,直到最後一天才告訴大家回去會Email偷拍照給所有人的老公。還有學珠寶設計、英法語相當流利,卻深藏不露的藝術家,及曾當華航飛行員訓練技師的男人。

我們的導遊也有趣。台灣的鹹鹹是個從事導遊業十四年的獨身女子,相當有主見,卻因這個行業得壓抑情緒,但她臉上總難掩不滿、不屑,十足人格分裂。

土耳其導遊小胖,則是個自命清高的高拐人,他的言行舉止露著上流社會的姿態,一點都不像幹這行的,當然了,難免讓人想海K他,比如前文中的老外。

司機跟他的助理是對表兄弟,兩個人都長得好帥,原本他們不在我的怪胎列表裡,直到回到伊斯坦堡,從導遊口中得悉,十八歲的表弟還是個處男,而他的表哥竟計畫帶他在我們的旅程中偷偷去「破身」 !


圖說:我的行李箱,遺落在土耳其。

至於我跟我旅伴二人被團員戲稱為「閃亮三姊妹」,因為我們老是做些出奇幼稚、如同高中女生般的蠢事。我個人發生的就有好端端坐在飛機上,卻遭後座的團員拿手提行李,失手掉下來海砸到我的頭;及行李箱拉鍊竟崩裂,不得不用保鮮膜加膠帶綑綁,而我得連續三個晚上在不同的旅館剪開,隔日一早再包回去,直到終於買到新行李箱為止的慘事。

舊行李箱的屍體,則就此永埋土耳其。

我的旅伴還發生煮電湯匙加水量不夠多,過熱導致房間跳電,當時仍是清晨五點多,我們正急著穿衣趕在天亮前到熱氣球的搭乘地,只能在一片慌亂中,趕忙閃出漆黑的房間,下樓找人求救。

因為瘋狂,外加白爛,讓這趟土耳其行變得精彩熱鬧,沒想到跟團也能跟出這麼多的趣味,可說是出乎預期的「收穫」。

2005/12/01

遠足去



我要去遠足了,太老了,不能再唱「走、走、走走走」了,改唱depeche Mode的1990年的〈Enjoy the Silence〉好了。



Words like violence
Break the silence
Come crashing in
Into my little world

Painful to me
Pierce right through me
Can't you understand
Oh my little girl

All I ever wanted
All I ever needed
Is here in my arms
Words are very unnecessary
They can only do harm

Vows are spoken
To be broken
Feelings are intense
Words are trivial

Pleasures remain
So does the pain
Words are meaningless
And forgettable

All I ever wanted
All I ever needed
Is here in my arms
Words are very unnecessary
They can only do harm

2005/11/26

犀牛、犀牛



羅馬尼亞的劇作者尤涅斯科(Ionesco, Eugene)寫過一篇著名的劇作 《犀牛》 。這齣劇描述小城中的人物追求彼此的相似性,接二連三地變成了一頭頭犀牛。一開始,只有兩頭犀牛,接著七頭犀牛,到最後,整個城市只剩下一個人,對抗所有演變。

尤涅斯科以這齣劇作反諷時局,在作者的眼中,「反潮流」跟「同流合污」的人一樣都是荒謬的。荒謬劇場源自於五○年代的法國,包括尤涅斯科在內的法國外來者,以誇張空洞的台詞,來凸顯人的空虛,而這又是從「存在主義」(Existentialism)延伸來的。

《犀牛》是我這週看的書,他令我聯想到L。

搬一張椅子,站在上頭,對著空無一人的講堂,我跟大家介紹L:「她是一個自私的傢伙,虛浮、誇張、懶惰、貪婪,當別人身陷緊繃的情緒時,她會晃著她的手臂肉,炫耀減肥的成果;當別人正在帶賽的時候,她卻在旁邊做著白馬王子降臨於世的美夢。」

接著,我撤掉椅子,上一段話,是三年前的我說的,拉回現在的時間點,我再次鎮重介紹L出場:

「她從不為了任何人的批判減損自信;當別人探討生活的定義,她在旁邊適時地噴灑香水,掩蓋大夥的口氣;當人們質疑膚淺是種要命的悲哀,她則愉悅地埋頭泡澡,想著如何回春,重返十八歲的魅力。」

同樣的一個L,不同的時間點我的認知卻南轅北轍,這得扯到我對這圈子看法的轉變。

我一直覺得我們這圈圈是個大型的才藝班,有人妙筆生花,動輒一篇短箋;有人信手拈來,隨便一幅插畫;有人很會打碟,有人很會唱嘻哈。

就在寫這段話的同時,我的腦海裡頭,卻映出高中時代拼聯考的場景:一堆學生淌著汗低頭娑娑寫字,每個人的視線離不開考試卷及參考書,偶爾抬頭看看隔壁桌的第一名,心裡有種落寞或因嫉妒而發展成不屑。

視線盯著考試卷,人跟人之間是那麼疏離,在知識的水平線上競爭,那時候還不懂得深層的厭倦,只是很想掙脫,丟開這些XYZ或SIN還COS,擁抱湛藍的天空。

沒想到,轉大人進入社會後,卻又慢慢地拾回了我們的考卷,上頭沒有鮮明的紅字分數,而是用著各式各樣的心眼及話語,給旁人打分,老師兼學生,同時間又拿著無法刻量的數字綑綁著自己。

那片自由自在的天空,再度被鐵條封鎖住了。



小時候的我們,拼命想蹺課,誰曉得長大後卻會搞一個虛擬課堂,還自動安排自己坐在裡頭?面對空無一人的教室,我們塑造許多的假想敵,知識不再是種樂趣,而是種較勁,他的功用其實跟炫耀誰擁有全球限量的LV差不多,差別只在於沒有一擲千金。

累積的一切,使人心胸狹隘……。

於是「知識」也不過成為眾多魔障中的一類。如果戀愛不能感受到幸福,我們為何而愛?如果我們的喜好,不能感受到快樂,為何要喜歡?

現在,我欣賞起L來了,本來就沒必要學跳天鵝湖啊,倘若這不是她的強項;誰也不需依循著誰的標準過日子,如果這是她沒興趣的。

L認為當小公主的價值爽過一切,那麼就去按照自己想過的生活方式過日子,畢竟青春的額度是這麼有限,只要不虧待自己就好,每個人都有他的自由。

「你喜歡她,她就喜歡你」,這是L的特點,再簡單不過。然而光這一點,就不是每個人能辦得到。



下週六我要去土耳其玩十天。

祝不見大家的兩週,每個人都平安順利。

2005/11/19

跳三個Tone



這篇文章要跳三個Tone:金馬獎、港星與台星、及我的感謝。

先從第一個Tone講起,這週過得亂不爽的,一切都肇因於上週日的金馬獎。到底是哪個豬頭讓金鐘獎跟金馬獎相隔一天舉辦,把整個演藝圈搞得人仰馬翻?

我主跑的是金馬獎,Run一整天直到三更半夜的慶功宴,隔天就面臨總截稿日,連個喘息的空間都沒,帶著疲累至極的身心情緒繼續海操下去,真的超機車一把。

不知從哪一年開始,為了友好城鄉關係,金曲、金馬、金鐘等「金」字輩的大拜拜,便飛離台北到各縣市舉辦。當然了,身為台北人的我佔盡地利之便,實在不該哭夭,我的確不能理解其他地區的粉絲,對這項「德政」也許相當感念,也許,他們真的很期待在家鄉瞻仰到所謂的大明星。

然而,所有幕前幕後的藝人、工作人員、傳媒全都居在台北,這項「便民」只是在造成圈內人諸多不便。

美國的奧斯卡有離開洛杉磯辦過嗎?按照台灣政府的邏輯,法國、義大利政府都有問題啊,他們應該把影展拉離坎城、威尼斯,輪流在各城市舉辦,促進各地區的觀光,不是嗎?

到底是別國的政府是白痴,還是我們的官員耍矯情呢?

今年郭富城因《三岔口》摘下影帝,讓很多人都跌破眼鏡。我還沒看過這齣戲,但聽同業說,郭富城的演技相當精湛,有別於以往他在銀幕上的表現。

這不禁讓我想抒發對所謂「港星」的觀感,跳到第二個Tone去。



大部分的港星都是訓練有素的藝人,他們的共同特質,就是對自己的行業有相當清楚的認知。不是EQ超高,就是因時制宜轉換各樣面貌,這讓我聯想起古早時一句形容上海人的話:「就算一貧如洗,他們仍要把所有家當都擺在身上,炫耀行頭。」

港星給我的感覺也是這樣的。他們不僅裝扮華麗,言語豐富,他們也把所有的東西擺在身上,除了物質外,還有滿目瘡痍的人生。

香港演藝圈,遠比台灣的來得狠、黑、濁!跟香港藝人比起來,台灣的藝人壓根就是活在溫室裡的花朵。而這些香港藝人,要能在他們的圈子中生存下來,除了犧牲,還得靠堅韌的意志力。

劉嘉玲就是個例子。

在這個Blog上,我避免寫一寫,就把八卦也寫進來。我只能說,我接觸過的劉嘉玲,在我腦海中留下幾幕動容畫面。我不僅佩服她懂得用更高的角度,去看待自己發生的橫逆,更佩服她,將所有的骯髒齷齪,昇華成正面的能量,展現在她的戲劇裡頭。

除了劉嘉玲外,「四大天王」裡只有張學友拿下男配角,其他的都當上影帝了。這些港星們,靠的不是戲劇院校來教戲,而是「社會大學」所指導的人生五味,攪混成菜色,吞食,然後茁壯。

周星馳很搞笑,可你們有沒有發現,他笑的時候,眼神卻毫無笑意,反而是穿透的冷凝?

梁朝偉好憂鬱,可觀眾有沒有察覺,即便他的Blue Eyes滿溢成災,在鏡頭前、在一堆對戲的演員中,他卻孑然一身,像隨時要溜出那個大銀幕?

張曼玉更不用說了,總精準地存在每句台詞的行列間。走進她深不見底的眼神,你忘了這人叫張曼玉,只知道著了魔,為了這雙會說故事的眼睛。

這些港星的另一個特質,就是離開銀幕,身上卻仍舊帶著道光。 你能瞬間分辨他們跟常人的不同,且充分地安於這種「不同」。

他們寄居的世界,像口嘔出的濃痰那麼噁心,他們得用盡力氣,把自己當成個濾水器,如果這世界還有最後一絲是非分明,那麼就是「戲」吧!演了戲,忘了一切,治療自己,人生終究如戲,戲永遠恰如人生。

反觀台灣,如果寫一個故事,這腳本應長這樣:

「一群二十出頭的偶像,拼命想紅,在電視上講著不知所云的對白,演著不知所然的動作,口齒不清地談情說愛。一些MV導演,為這些偶像劇操刀,習慣性地賣弄技巧,卻不是快了三步就是慢了三秒;編劇們抄著日本漫畫,四格得延長為四十集,可是漫畫書上格子間總有點空隙,要塞些什麼?塞些黃瓜綠豆菜埔蛋。」

另一份腳本則長那樣:

「一群從藝術學院畢業的,跟經歷台灣電影新浪潮時期的前輩很有交集,他們領著國片輔導金,左拼楚浮右貼奇士勞斯基,拍個桌角,都要拍得像是法國、日本、瑞典或義大利;得了國際影展的獎,感嘆台灣觀眾沒有文化,雖然他們的電影也並不講究台灣文化,只顧窩在象牙塔裡打槍。」

偶像派:「靠,你打我,你幹嘛打我?」

藝術派:「嗯?我打了,你『感覺』到了嗎?我打了…。」


箇中的可悲,怎麼玩味?現在影壇上大放異彩的港星,都已屆三、四十歲熟齡,對演員來說,理應是最恰如其份的年紀,豐富而不莽撞、滄桑卻不乾扁,可當今台灣中生代的演員都跑哪去了?還有誰能卡在當紅的位子?

答案是:沒半個。



講到這,我想對你們說些話,來到第三個Tone:我的感謝。

我要謝謝你們,不吝於來此聽我胡天說地,並樂於跟分裂的我對話;感激一些素昧平生的新朋友,你們的造訪給我很多的鼓勵,尤其是,我發現,你們都是一群相當有質感的人。

當然了,這也帶給我壓力,好像非得寫出什麼個玩意,現在若叫我在這裡寫些如:「今天去逛內衣店,發現黛安芬比華歌爾柔軟,還有一體成型且沒剪裁的奶罩,穿起來便忘了他的存在…」等之類的,我會為之筆塞。

可是轉念一想,Blog的本質,不就是自我無限上綱嗎?那就不管了,想寫啥就寫啥,如果你覺得有點意思,我很感激你;如果你認為這是自慰式的淫聲浪語,那我照舊發浪下去。某個朋友說我是在寫「離題文學」,能跟「文學」這兩字沾上邊還不賴啊,雖然我從未預設過什麼。

我本來就是個很跳Tone的人。

我的台名:「Saturday Night Special」,是一句八○年代的俚語,彼時的美國治安不佳,週末到便利超商便能買得到作案用的廉價小手槍。當初,我用這話作Blog的名稱也很偶然,反正我的生活,也就是週末可以放空,反正我的日子,過得就跟槍林彈雨差不多…。

反正,我就是我。

我不是什麼才女,怪胎呢?maybe。

我活在修羅界,卻力圖在其間修身養性;我本往西天取經,卻留在火燄山跟牛魔王跳恰恰;我本自閉寡言,卻選在扒糞圈打禪作銥托。

世間一切的荒謬與殘酷,造就我今日無與倫比的樂觀;走出慘綠的青少年歲月,如今的我,慣以過著紅配綠、〈金包銀〉與Beyond〈光輝歲月〉Remix起來的人生。

感謝你們接納這樣的一個我。

2005/11/12

新疆的高山湖



新疆的高山湖

有一天我想到這裡

但在這之前

我要先去別的地方

2005/11/05

演唱會



上週末,我連趕了兩場演唱會,一場是曾參與拍攝《樂士浮生錄》的古巴女歌手歐瑪拉(Omara),另一場則是陳綺貞的《花的姿態》演唱會。

歐瑪拉被視為七○年代,演唱古巴波烈露(Bolero)曲風的最佳女歌手,現年已七十多歲的她,被視為古巴樂壇的國寶。聆聽她的歌聲,不免讓我聯想起更早之前同樣堪稱國寶級的希臘女歌手娜娜(Nana)。

同樣都是七十高齡,歐瑪拉顯然比娜娜保養有道。娜娜的台北演唱會,一待她開嗓,全場反應是錯愕驚訝的,老娜娜用嗽聲詮釋她當年紅遍全球的甜亮歌曲,如〈Only You〉等,坐在台下的我,內心不斷閃動「歲月不饒人」的跑馬燈,還格外有種想哭的「感傷」,卻非「感動」。



歐瑪拉,則大不同了。頻率調回「感動」的這一端,當音樂能量從她的咽喉身軀匯聚而出時,令人動容的歌聲迴盪在整個演奏廳。歐瑪拉原比娜娜更晚才在全球揚名,或許蒼涼的大半生,令她將歌唱這吃飯的傢伙,做了更深的意會,至少她並無犯著「晚節不保」,嗽聲開嗓而被人質疑削錢演出。

比較歐瑪拉跟娜娜,一個將生命唱入歌聲中的歌者,跟一個不服輸、勉力證明自己的歌者,高下之間只稍站上舞台,就成為如此鮮明且殘酷的指證。

接著,我聽了陳綺貞。



陳綺貞在國際會議中心的兩場演出,我想不單是她,舉凡唱片圈的圈友們,也該同步開心。

我已經好久沒見過這種場面了,一場約莫三千餘人的演出,兩場加下來總共七千多人,門票竟可以在一週內售完。我看了她第一場的表演,被全場觀眾的反應深深震攝住:二度安可耶!這對國內歌手來說,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

聽朋友轉述,隔日的演出更誇張,達到三度安可。我想陳綺貞一定很High,但是唱片圈人應該理應該更High。像陳綺貞這樣一個偏於小眾、不搞宣傳花招、不炒緋聞博版面,甚至還要自掏腰包出片的創作歌手,竟然能夠造成這麼大的感染力,這種力道,也絕非一般灌水填充銷售量,衝上排行榜拿冠軍的偶像所能比擬的。

十分慶幸台灣音樂市場還有救。有長耳朵、不盲目追從偶像、純粹聽歌的人,雖隱性低調,但卻可以由點到面地擴散出去,曲高並不一定就和寡。



陳綺貞剛出道時,我曾採訪過她。她多半沉靜,靈轉著一雙大眼,好奇地窺探四周;但一講起生活啊、想法啊,她就振振有詞,言詞間流傳出一股自信,很主觀意識的一個女孩子。

對新人來說,這種「自信」通常不是來自於種「終於站到幕前,供人追逐」的稚嫩心思,就是初生之犢不畏虎,搞不清楚狀況的任性。

即便當時的唱片公司為她精心設計鮮明的妹妹頭造型,我並分辨不出陳綺貞是屬於哪一類的「自信」,我不知道她的特色究竟在哪?若論創作型女歌手,歌壇上很多啊!校園裡更多,各大專院校裡,多的是背著吉他想一試身手的年輕人,只是時不我予,現在並非民歌時代,不是每個人都有好運可以發表自己的作品。

我對陳綺貞起初的印象,便是這麼模糊,加上她不歸類於主流歌手,要能上所待的所謂主流媒體版面,相當困難,因此,我就沒有再訪她的機會。

2002年,陳綺貞發行《Groupies吉他手》專輯,我從這時候開始,轉而成為她的歌迷。陳綺貞的作品,已漸趨穩定、成熟,歌曲中幾乎都有很清晰的情境 ,也成了她的特有風格。最近,她發行的新輯《華麗的冒險》,無論在詞、曲、編曲製作上,成熟度令人驚豔,圈內人更普遍認為這是今年做得最好一張專輯,而這張CD,最近更成為我必備的耳藥。

小女生長大了。很幸運的,陳綺貞的才華天賦並未在青春期就玩完了,相反地,她越來越成熟,在商業跟創作之間、在詩意與渲染之間,拿捏的平衡點出奇得好。

當三千多名聽眾如同在台北街頭車水馬龍時等候指示燈轉動,靜默守候她的現身時,我感覺一股彷彿在教會聆聽牧師解惑大會的味道。每個人因著她而出神,每個人都在這裡拼湊些許自我。我回過頭看看這些聽眾們,年齡層還真廣。

中年人來這裡尋求點青春氣息,青少年來這裡尋求點老成的深沈。



而我,則在這裡,找回了些好情緒,藏在心底,魂魄飄飄地混完了這個禮拜。

2005/10/29

29342019328910394056的哀愁


(註:這是當代某插畫家所繪,這「插畫家」,就是本人在下我,啊哈哈。)

雖不怎麼主動、熱絡,但我在這圈子混久了,認識的人自然也不少。

我的朋友種類很多,也有人說,我交友幾乎是不挑的。還真的耶,基本上,只要不是太囉唆、心眼太糟、嫉妒心重的人,不管是作哪行、幹什麼的人,我好像都來者不拒。

有些人喜歡從別人的一些小動作、氣味、語氣,給人打分數的,評比下來,分數簿上每個人的分數都不甚高,他們很難接納另一個人。

這點打分數的習慣,我卻是完全沒有的。 別人的小細節關我屁事?

我的國中同學曾說我是「屬地主義」者,也就是出去玩,只要地點有趣,玩伴再怎麼二百五,我也無所謂。

不怎麼挑朋友的結果,造成我朋友類型很多,而且還隸屬不同掛,掛跟掛之間甚至是對沖的。A掛的人,往往不知道我跟B掛的人關係也不賴;B掛的人,則不能理解,我為何能接受A掛的人?過去的慘痛經驗告訴我,每當我把友情「大鍋炒」,也就是將A介紹B,B介紹C時,往往就是他們翻臉,而我則落得既賭爛又無力的境地。

到最後,我根本懶得交代到底有哪些「眾多」朋友,以避免友情大鍋炒後,炒翻的,卻是我自己的鍋蓋。



我的「江湖」朋友,一定很難想像我身邊竟會有一類,彷如一場早冬瑞雪的女友。

台北不下雪,我也不甚瞭雪是個什麼東東,我將她們歸類成「瑞雪」,自然是借鏡一些詩意。在我眼中,「瑞雪」們,活著就像首長長短短的詩句,即便年紀已不輕,她們卻仍舊是個純情的大女孩,鎖在如同高中女生般所收集的書籤上頭。

同樣吃著一碗滷肉飯、喝著一樣的蛋花湯,「瑞雪」們的氣質就是顯得出眾許多。

她們不會把三字經當成慣用語,生氣時,頂多就是皺眉無奈地說:「我不喜歡。」,從不會連珠發砲似地幹譙,即便是夾在如同《惡童日記》如此黑暗殘酷的書頁裡頭,她們卻仍舊堅持,待人處事應該清爽得像粉彩鉛筆素描勾勒成的書籤。

純淨蒼白,「瑞雪」們好似才剛凝結完的冰凍水氣,帶著雙如同天使般的純情羽翼,從高遠的天際落下,降臨這擁擠的大地。

然後,一個男人出現了,用一雙從不怎洗的靴子,一下子就踩踏完她們不食人間煙火的靈魂。



我的「瑞雪」朋友,情路都走得有些顛簸坎坷。當然了,感情嘛,這世上有誰走得順的?不過「瑞雪」們是那麼純真無暇,受創時,就格外令人多了份心疼。

「瑞雪」們的愛情,也有一向差不甚遠的模式。最常吸引的,就是那些自許清高的才子aka浪子。

或許是她們那種冰清玉潔的本質,讓這些總自命滄桑的男人,格外需要拿她們來填補某些生命中的缺憾,「填補」完了,就成「後補」。

「瑞雪」們不善與人起衝突,也不懂憤怒與抗爭是社會階級鬥爭必要的手段,她們總以為,靠著自己愛的姿態,便能覆蓋住許多人性上的凹凸起伏,變成偌大安詳的雪地。

「瑞雪」們靜靜駐守在才子aka浪子身邊,全然發乎傳統的婦德與母性,生命變得毫無重心,重心便是成就她的愛與依賴。直到才子aka浪子離她們遠去,她們才驚覺失去,卻像是場毫無方向的雪花,凝聚不了她的愛,只能慌張失措地四處飛灑她的悲傷與惆悵。

這些才子aka浪子,最後棄她們而去理由之一,卻是嫌她們:「無趣」。

這點對「瑞雪」們真的很不公平,在她們的字典裡,愛是高尚情操,本來就跟「有趣」不是關連詞。愛情又不是去看魔術秀,憑空出現一隻真的鴿子,竄飛在假道具的場子裡。

失戀後的「瑞雪」,用張愛玲的話來形容,是:「我自當萎謝了」;受傷後的「瑞雪」,比一般女人更難復原,她們可以花個好幾把年的光陰,當作療傷期,這中間的心理狀態,則如同行屍走肉般,遊晃在她們曾經期盼的人間。

她們的真實,永遠是鎖在書籤上長不大的少女,歲月與現實反倒只是夢遊世界。



我看著「瑞雪」們無窮盡的悲傷,卻是連安慰都多餘。她們不似一般的女孩子,能屈能伸。她們總是在第475892個夜晚,細數第384081個傷痕,落下第5637292489滴淚,第485910次想要重新振作,然後第73801390次再度被擊潰……。

所以這篇文章也沒有辦法結尾。

即便這是我是第1次,講出這29342019328910394056的哀愁。

2005/10/22

整型



Cher

某日,我在家中亂轉遙控器,赫然看到MTV台的一個節目,就叫《整型手術台》,該節目還規定十八歲以下的小孩子們不得觀看,好奇心作祟下,我當然是目不轉睛地看完了整個秀 。

媽咧~,整型真的是超噁爛一把!銀幕上,醫生們面無表情地拿著一個不知道是鑽子還是鉗子還是刀子的玩意,對著「人」的臉蛋「咻!」地射進去,然後就像是在洗刷鍋子一般,刷、刷、刷。

這還像在吃涮涮鍋,想像一下涮牛羊肉的畫面,用筷子夾片肉,丟到鍋裡涮。 然後,這片筷子肉,變成個利器;而鍋子,則是某張臉,畫面一轉換,對啦,這就是整型的手術過程。

剛整型過後的人,最精準的形容詞就是「血肉模糊」。節目上的女子,要求豐鼻、豐唇、豐胸,最後她包裹著紗布,被人推著輪椅出來時,一路上,她還挺著剛做好的G奶,哀嚎著:「嗚,嗚,喔賣尬,我的胸部……。」

整型的目的是為了追求美,但從過程看來,卻是毫無美感可言。


Elizabeth Taylor

節目上的金髮妞,娓娓道來她之所以想整型的原因:「我這一生都碰到壞男人,老是被拋棄……。所以我一定要整型,讓自己更有自信,讓我的外在激發出我的內在。此外,我最想要變成的就是小甜甜布蘭妮,我要跟她一樣,這麼有魅力,接著我還要去PUB中跳脫衣舞,要讓所有男人為我傾倒……。」

其實,變成布蘭妮並不會增加自信,只會增加精神病發的機率,詳情請自行參閱各則布蘭妮的新聞,(英文關鍵字:Britney Spears )


Demi Moore

以我所處的圈子來說,整型這檔子事,還挺正常的。太多名人們都曾在自己的血肉之軀上動過刀,然而每個人都還是堅持唬爛自己是「自然美」,一旦整過型後,那個身驅就要學會「隱姓埋名」,原本的B奶改名成G奶,就不能再回頭提過去。而動刀的歷史更列為最高級的X檔案,絕不可說。

可是,整型真的能讓青春不要留白,中晚年不要蒼白?

在這篇文章上,我陸續貼出幾位在全球赫赫有名的「整型天后」對照圖。 看完她們的老少時期比對後,你們覺得,歲月真的被她們「慰留」住了嗎?

答案是,沒,很明顯的,光陰飛逝是不留情的。

也許,四十歲的黛咪摩兒,比你家巷口賣菜的阿姨看似年輕點;而花甲之年的老伊麗莎白,也比養老院的失智老人來得豔麗些。可跟她們的昔日模樣一比較,卻搓破了每個人的童話夢:沒有人可以青春永駐的。

當然了,人可以選擇手叉著腰、嘟著小嘴地說:「只要保持心境年輕,就會永遠年輕呀!」還可以舉例,電視上那位名模林「稚齡」姊姊不也是自曝最愛kiki & lala,動不動就要給大家「幸福的擁抱」。

很High,但,麥騙肖了!


Audrey Hepburn in 50's

每個人生來就有些性格跟本質,這玩意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像是心理學上的童年陰霾似的,尾隨著每個人一生變化而難以更改,就像是小時候喜歡愛抱猴子玩偶的小女孩,長大後看到猴相的男人,的確有很高的機率會墜入愛河。

常被關在房裡,跟一堆布偶娃娃玩耍的小孩,即便長成到四十好幾,看到了成群的布娃娃,內心還會不自主地興奮開來。

然而,這些制約,跟抓住青春尾巴,是兩回事。中年的熟男熟女,若跑去兒童樂園爭搶娃娃車,或者,跑到西門町,混跡在國中生中間,抱著蔡依林的CD喊:「老鼠、老虎,傻傻分不清楚。」

人的確可以靠這樣證明自己仍舊幼齒,但卻改變不了事實。

你去搶娃娃車的時候,孩童會以為你是童書裡頭走出來的樹妖;你唱蔡依林的歌時,國中生會以為你在演《魔戒》的咕嚕,扒著一款叫「青春」的戒子不肯丟棄。

相反地,像奧黛莉赫本這個古典電影時期的女星,她在光陰逐漸帶走姣好面貌之際,並未拼命地去搞些有的沒的,來讓自己容顏永不褪色。最後奧黛莉凋零在時間的河裡,卻仍讓後人追憶;而從她眼神中散發出來的平和,更是難以磨滅的光華,歲月,並未帶走奧黛莉的自信跟丰采。

美好的詩篇並非原地打轉的詞彙,反倒是慢慢回歸無聲的句點。奧黛莉不曾強留不敗的美麗,卻在這世間留下了不敗的回憶。

自然的,就會留下自然的烙印;不自然的,就只會是勉強的圖印。

而圖印,是很容易被抹拭掉的,尤其是在當今,這太容易被不斷照抄複製,一切價值觀均愈趨廉俗的世代裡。

生命,最終還是在於學習如何面對,一切不復存在的逝去。


Audrey Hepburn in 80's

2005/10/16

無數個MSN之夜



我靠著MSN7.0版跟朋友噓寒問暖,偶爾使用Skype,跟在公司不能安裝MSN的友人公事往來之際,卻逐漸淡忘掉ICQ年代的記憶。

跟大多數的人一樣,我第一個使用的線上通訊聊天軟體,就是ICQ。當時頓覺得世界變得好神奇呀!我百無聊賴地去搜尋全球各地的網友,靠哈拉練習英文,還因而得到幾個固定的網友。我還記得,其中一個「交往」最長的,是住在羅馬的義大利男子,他讓我見識到,義大利人的浪漫多情絕對不是蓋的,既使,對著一個素昧謀面的人,他都可以講得一副繾綣翩舞。

後來,這個義大利男拼命想跟我要照片,我們就這麼生疏了。我討厭「要照片」這動作,感覺上,單純的萍聚,一段友誼卻突然間被物化了。我想我還沒花癡到要蔓延過幾條經緯線,到一個不曾感受過對方有沒有體溫的「人」身上,尋求慰藉。

MSN出現後,因為Key字更迅速,更便於人們嗑牙打屁,於是,這世界就改朝換代了。我跟義大利網友的交情,就此斷了線。

剛開始安裝MSN時,我真像個瘋子,常常晚上不睡覺,跟幾個好友開轟趴,徹夜談心、聊是非、換八卦,鬧轟轟的夜晚結束後,隔日頂著大貓熊眼,拖著巍巍欲墬的身子去上班。

就是遇到幾個公司裡頭的要好同事也要這麼搞,搞到雞鳴之際小螢幕仍不打烊。有一次,好死不死,隔日的會議是上午十一點,於是一群貓熊們還是得起床開會,在會議室裡,老大滔滔不絕、義正言辭地訓話,我們三、四個人邊向對方擰眼邊暗自竊笑,一股「姦情」味道瀰漫在會議室裡頭,至於老大在狂批什麼?Who Cares?

凌晨四、五點鐘,我的Monitor上總還開個六、七個視窗,既然是麻吉,大家聊天的話題可深可遠,從童年時的遭遇說起、從父母失和後的慘綠青少年期聊起、從第一段初戀的破碎說起、從上一回暗戀的對象到這一次被甩的新歡分析起……。聊到盡興時,大家還會對著冷冰冰的電腦,隔空端起杯酒:「先乾了啦!」

呼呼噓噓,好一群天兵。

年不少卻照輕狂的MSN歲月,一直到我轉赴到現在這間頂尖扒糞機構後,突然間,「雅興」全不見了。

我思考原因有幾個:第一,我年紀大了,體力下滑,沒必要熬夜的話,我寧願早早上床;第二,職場的大環境轉換,我內心有好多情緒想訴苦哪,可是這……,這全都屬於不能跟善良小老百姓們隨便分享的「心事」啊!

第三,我膩了。

白天時,我的體能腦汁已呈現被工作榨乾的狀態,晚上還要擺出活魚鮮跳,不如叫我直接去死比較快。

我無法(並非不願意)再在MSN上長夜漫漫地扯淡後,卻開始慢慢感覺,網路這世界的神妙,人跟人是這麼貼近,卻又何其疏遠?

或許是見不到對方的眉目神情,每個人才都放膽了起來;或許是不用被抓包說謊掩飾的瞬間尷尬,每個人也多了點時間,在鍵盤上Key下完美的回應。

有閒有體力,誰能割捨掉這多變曼妙的平台呢?

縱然,內心清楚,躲在個小框框背後當藏鏡人,看著實體世界的變遷,卻毫無能力轉圜,這樣的High法,實在撐不了多久呀。

就在一眨眼間,我突然察覺自己垂垂老矣,我的胳臂已不能再單純為了哈拉,而大量瘋狂地Key字。

開著MSN,渴望讓所有人都看見,卻誰也涉入不了的狀態哭夭,ID成了心情短句、感觸箴言,它可以一下子就改變,而人則對著小螢幕,一下子得意、一下子悵然。

事實上,這世界什麼都沒改變。

每個人還是依循著一條生命的單行道,不能回頭、亦不能重來地繼續冒險,這一路上所有的遭遇,也都比每個人原本所預期中來得失控精彩。

MSN並非只是個表象的文字圖案窗口,他或多或少反映了大家心裡的無助、寂寞、徬徨、失落,短短的幾句話,不是向虛擬世界說話,而是向實體世界抗議。

夜晚,告別曾虛擲的無數光陰,我關掉MSN,也形同關上許多自己無能為力的脆弱。

我想靜一靜,而這其實比什麼都來得有幫助。

2005/10/15

口感的錯誤



這都是口感的錯誤。

他嗜辣,無論四季,聞到了辛味,他便雀躍。像個孩子似的,要舔要嚐要食,要將那片紅滾滾的湯水,燙入自己的舌尖。這是一種快活,他愛追求瞬間細胞膨脹幾近碎裂的感覺,這是極限的體驗。

她過口的,卻都要清淡無害。她的白牙明鑑,像是夜間照亮的桌燈,她不煙不酒不刺激,抬頭往上或低頭往下,都像察看自己的本心,一樣清澈分明。沒有一絲藏垢,能躲在牙縫間,她不要錯誤,錯誤代表愚昧,愚昧代表浪費。她的青春跟老年都得一樣,營養健康。

他跟她的相遇,是拿盤冷水猛澆火舌,還是烈火要令清水蒸發,不得生存。

他們的不相同,得到後來才知道。除了口感外,表面上的一切,他們其實滿相襯的:都愛美、愛聽音樂、愛看藝術片、愛研究居家裝潢、愛極端、愛自命清高、愛跟人劃清界線、愛與眾不同。

與眾不同,也令他們對看彼此,是那麼的不相同。

他們開始互相指責,渴望摘除對方的味蕾,有些串場的肥皂劇不斷上演:那女的哭濕了枕,那男的碰壞了椅;那女的摔了門,那男的衝出了門。

他們的恩恩怨怨,演得跟這世間的其他情愛,卻又毫無不同。

男與女,最怕的就是「看輕」兩字。男人無法忍受被女人看輕,女人呢?一旦她看輕了一個男人,這男人的實質重量,連個髮夾都比不上;他身體上垂掛的屌,還不如加長型衛生棉片來得好用,還能解決煩惱。

他比不上她的衛生棉,他當然不痛快,上哪都可以找得到另一個為他戴套的女人。

「人不能停止不吃飯哪!」男人嗑著他的赤辣鴨舌,同一時間內,女人在清粥小菜店裡,也繃著相同的一句話。

默契還有天際突然亮起的那片燦爛國慶煙火。這島不是也分成兩邊,一邊藍一邊綠?可當那片煙火燃燒時,所有人卻都仰頭看了,所有人也都歡樂了:「好漂亮哪!」

天又恢復到黑甸甸的夜色,像個沈重的大元寶,壓著每個人的美夢。

男人跟女人,最後的動作,就像公車上讓位的禮貌乘客,把位子給了對方:「就讓他(她)去佔著吧!」 可位子卻剎時空了下來,沒人去坐。

這一讓,他們就被各自請出彼此生命外頭。

舌尖,則伸往其他處,繼續貪長著。

2005/10/08

因為




因為天氣轉涼了,所以語言少了。

因為秋意將接續為冬季的蕭瑟,所以沈默了。

因為十七歲寫下的詩,現在看來是這麼過而不及;因為碎紙機的發明,所以紙鎮被取代了。

因為生命像部老電影,記得的,被貼上歸檔的黃色標籤;不記得的,就被偷竊了。

因為腳步聲越來越厚重,而歌聲卻越來越暗啞;因為一件冬衣要花上五件夏衫的布料;因為不管雨不雨天,都要學會遮寒。

因為聽著一首安心的歌,而忘記它的旋律;因為身處一個靜謐的空間,而覺得有了聲響。

多了少了,心底開始吵了。

吵著將清澈的眼眸,滾煮成麻辣鍋的火紅,從喉裡滑過心房外,砰地一聲掉進胃裡。

然後你,透過反射神經映入我的腦海裡。

因為一切總歸平靜的。

所以,滋味不是用說的。

2005/10/02

Human



我對人始終懷抱著某種距離的淡漠,從小就如此。

我喜歡觀看別人的言行,慢慢地這養成我這生活白痴幸運的敏感,然而,不可避免的,我還是很難熱切地融入另一個人的天地中。

小時候的我,是個自得其樂的人,擱在邊,餓不死,我就可以在我的世界中,編派出各種好玩的花招,小女生的花繩,我一點都不會玩,也不覺得那有什麼好玩的,但我編派出的花花綠綠,也有習慣的一套。

虛擬花繩綑著自己,我就這麼莫名其妙地長大了。

這是群居的世界,另一種不可避免,人必須投射進江湖。金庸說,舉凡有人就是江湖。然後天生的那種小聰明又板動著,關於人的善意或惡意,我總是在他或她發生那一刻的三秒鐘內知曉。

我總是知道。

即便並不特別關心。

人跟人之間的針鋒以對、衝突,明著的、暗著的。透過那些耳語,一連串的Caption,串成故事,發生在市井的巷頭衖尾。

像那個男人其實壓根不希望那女人幸福,以免遺失份虛榮。總渴望被捧在天上,最好所有的蒼生都能因他挑眉該死該活的,少了他,這世界本來就不該輪轉得正常。

像那個女人心思用得深,她的人生被她自己玩出個大瘡疤了,不知道該怎麼彌補,於是她熱衷評論環繞她身旁的人事物,也無可厚非,她要追求她的存在,經常越過別人劃好的線,沒擦乾鞋就入別人的地盤,最好是搶別人的男人,最好是撩動些許男女曖昧的情操。讓她覺得是贏家,再勝一回,搞不清楚為了面子,還是裡子。

這些蠢蠢欲動的心眼,似含有惡意的花苞,外型打得再漂亮,骨子裡是有毒素的。

且是細微的、未命名的,打開生物課本,找不到這些該歸類成哪種類的分子。打開動物頻道,獅子吞了麋鹿,原來這些針穿似的心眼,是接近銀幕上殘酷壯闊的行禮。

動物頻道若來些配樂,比方說星際大戰、魔戒等原聲帶等,在旁陪襯,好歹這些生吞活剝的飽餐,都已被搞成獸性史詩的格局。

人的誇張性格,往往令一場自然的發生,最後成為極其矯揉的塑膠粉末。

2005/09/24

生活的戲劇化是不健康的



張愛玲有句名言:「生活的戲劇化是不健康的。」

好經典的一句話呀!1944年的上海花,點破我們這圈子的盲點,逐年累月而成的病態。

張愛玲是我鍾愛的女作家。在我心目中,捷克作家米蘭昆德拉若是神,張愛玲就是女神。矛盾融雜成傳統中國被動式婦德,天生的敏銳特質,讓張愛玲的筆像是銀針般地犀利,誕生出如「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蝨子。」這股尖刻挑釁的語氣,拼命在袍上左鑽又竄,奢華對照破落、愛情對照殘酷、分離對照重生、天長地久對照無間道的寫實風格。

今年是張愛玲逝世十週年,迷戀張愛玲的,仍會幻想觸摸她字裡行間每件旗袍脫落線頭。

我對張愛玲的崇拜,卻造成被上海的計程車司機欺騙。首次抵達上海,出了機場,跳上計程車,我漾起少女漫畫的憧憬眼神,發傻地直說:「哇,這是張愛玲住的城市耶。」

「張愛玲?她是迂腐舊中國的產物,可討人厭了!」司機靠夭答。

下車後,他收我的車資連跳三倍,事後才得知。


終於找到一幅「張愛玲」,比較不像「葛福鴻」。


張愛玲說,生活的戲劇化,是不健康的。此句其實銜接一整段:「生活的戲劇化是不健康的。像我們這樣生長在都市文化中的人, 總是先看見海的圖畫, 後看見海;先讀到愛情小說,後知道愛。我們對於生活的體驗往往是第二輪的,借助於人為的戲劇,因此在生活與生活的戲劇化之間很難劃界。」摘自《流言》

這段話最近在我心底有著跌宕的迴響,我的職業無可避免要出任丑角、賤貨、正義俠士、潑婦、奸人、老成持重、任重道遠、刻薄尖酸等多重身份,最近一離開工作舞台,我迫不亟待地想要遁入另一個世界。

這世界,包裹一脈茶葉馨香,雨聲人聲皆分明。

感激張愛玲的指點,我相信我可以逐步從不健康的境地中,正向活下去,找回自己的原點。

2005/09/21

於是



在整理CD的過程中,翻出何欣穗的〈於是〉。

想起當時的自己曾很耽溺這首歌。

於是,又再播放了一次〈於是〉。

這首中慢版的抒情曲,彷彿操縱手中一只遙控器,把本可輕描淡寫劃過的愁緒,全都用Slow Motion框起來了。

黏膩的情緒,像一個男人打了個重噴嚏,用濃濁的鼻音,對開嗓的女歌手說著:「我們兩的相遇,其實是一件美好的事!」

女歌手雞皮疙瘩豎直起來,心想:「他當真聽不懂一個女人的歌? 」

男人繼續說,他比較愛聽〈原本是〉:「這歌應該唱:原本是,妳該永遠無怨無悔地愛著我的。」

另一個女人在戒煙狀況下熬過略帶暈眩且悶滯的夜。

聽著女歌手的吟唱,想著男人口中毫不存在的歌。

於是,她腦海浮現一個記號,關於一個男人的自私,

以及其他。



(圖:1980年代初,美國塗鴉藝術家Richard Hambleton頭留下大量塗鴉作品,此Shadow Man 系列,烙印在紐約街頭。)


你抽的菸模糊了我視線 緩慢圍繞著我卻沒有愛
腳邊的貓牠緊緊貼著我 我的口罩忘了戴

於是你抽了一口菸 手插口袋心不在焉 

於是我胸口的左邊被你摧毀
於是我花了一整天 找尋屬於我的品味
我於是等貓安靜走開 等陰晴圓缺


可是貓撒嬌鬼精靈 
像你的菸它不願散去 喔 我會帶我自己飛走 
飛往天空Wanna be alive 補充dioxide

你抽的菸模糊了我視線 緩慢圍繞著我卻沒有愛
腳邊的貓牠緊緊貼著我 我的口罩忘了戴


可是貓撒嬌鬼精靈  
像你的菸它不願散去 喔 我會帶我自己飛走
飛往天空Wanna be alive 補充dioxide

於是我偷了你的菸 愛什麼時候變成second hand
於是我收起了無奈 我喝了一口beer任意撒野
於是我將貓咪引開 土黃色的塵埃找到了肺
於是我掙脫了鎖鏈 兩個世界沒關聯

2005/09/17

Bjork 與夏禕



Bjork跟王菲一點也不像,她最像的,其實是夏禕。

你們瞧,那挑高的鳳眼、圓鬆鬆的臉蛋,嘴角抿笑的弧度,那ㄑ一ㄣ人的眼神,那肥肥的小手,根本就是失散已久的姊妹!

我好誠實唷,我想我的人生可以有更多的誠實,去克服所有自己本就知道的錯誤,譬如說我應該XXOOX的,而且我還要OOXXO的,然後我才能XXOXO,畢竟我得OXOXO。

至於XO的意思,不告訴你們。

總之,我會努力的,在我講出Bjork其實是夏禕在冰島的私生姊妹的秘密後,

我決定盡量作個不讓自己失望跟難過的人,努力往正向的人生邁進。

2005/09/11

給我最親愛的老哥



給我最親愛的老哥:

今天是世上最偉大的老哥結婚日。

老哥,雖然咱倆從小就沒很親,都是各過各的日子,長大後更是久久才碰次面,說沒兩句又各走各的路。

但在我心底,你永遠是我命定中最親愛的家人。

你的人生在懸壺濟世,而我的人生則像久待開刀房目睹一次又一次的細胞腫瘤病變過程,我倆的職業究竟是殊途同歸呢?還是恰成對比?

記得你大學時,曾唸過我是叛逆的「不良少女」,啊,老哥你真是一句成懺,不良少女如今還成了不良老婦,我的人生仍充滿著各種錯誤,而你卻始終走向光明的康莊正途。想到這裡我又不禁自我檢討,我的未來該如何調整?這是你給我的刺激。

雖然我心底某一處永遠巴望著你,但另一處則是,我知道自己也該是時候要長進啦。

無論如何,我的老哥,當我看到你很Man地照顧著我的大嫂,又很Man地打點這照顧那的,再想到你職業所擁有的待遇,而我的薪水區區微薄只能給你用來打牙祭,及你那如同裝潢設計雜誌上走出來的偌大精品屋的新房時。

我真是後悔了。

後悔生來不是當你的馬子,而是當你老妹。

但換個想法,我也是你這一生拋不掉的包袱,尤其是那天我跟你講完我聽到的許多哥哥姊姊們的感人小故事,比方說某姊姊賞某妹妹一百萬出國唸書,及另某姊姊賞某妹妹六十萬學費等的,我感動到如何在內心飲泣的小故事。

你撇了撇嘴角,我知道你懂我在暗示啥。

無論如何,你這輩子是甩不掉小的了。

我最親愛的老哥,今天是你可喜可賀的大日子,讓我發自內心地跟你說一句:一定要幸福唷!

2005/09/03

湯姆克魯斯偷走我的人生



特此感謝好友ML 贈好書一本《湯姆克魯斯偷走我的人生》。

關於此書,ML寫了一篇挺優的書評 湯姆克魯斯被偷走了 ,諸君可以參閱。

閱讀的過程中,我幾番擊掌叫好,Guillaume de la Crois這個法國瘋子,相當精準地詮釋出幕前幕後的諸多變態心理,對偌大娛樂造夢廠的許多生存邏輯顯然知之甚詳,從夢起到夢滅,作者在各個章節大分貝地敘述出他瘋狂念頭跟奇幻遭遇。

故事描述一個肥男仔某天驚覺自己的人生,被一個叫湯姆克魯斯的壞蛋偷去了。為了搶回一切,他不惜跟阿湯哥對薄公堂,還請來上帝這個酒鬼,去揭發阿湯哥的假面具,肥男仔成功了,把阿湯哥打入冷宮,換他進駐好萊塢這個紙醉金迷的世界,在這裡盡享一切榮華富貴。

作者深切掌握住阿湯哥的性格,尤其在他詮釋阿湯哥神經質的一面,還有彰顯八卦的「豐功偉業」等處,均貼切到讓我狂笑噴飯。

我在扒糞圈工作,已經不算短的歲月了。

說起扒糞,不能講滿腹辛酸滿腹淚,至少也是滿腹坑疤。俗話說:「藝人總是異於常人」,可我也明白,我絕不等同「正常人」。

「正常人」不會在人家跳樓的隔天,就摸黑去自殺地點尋對方的門牌;「正常人」不會在人家往生之後家屬收拾衣物時,還在旁側記那些衣服的來歷;「正常人」不會在週末夜晚不約會,去紅包場聽模仿劉文正的Gay唱〈熱線你和我〉;「正常人」不會坐在像《教父》似的客廳場景,吃著平頭先生們送上來的水果;「正常人」也不用在月經來外加重感冒還去看某名女人登台作秀唱〈月亮代表我的心〉,當她穿著一襲如天使般的連身白裙現身時,邊擤著鼻水邊深信當下我也被救贖了。

「正常人」都有雙哈姆太郎的眼睛。



久待扒糞圈的下場,就是跟「正常人」聚會,開始顯得無話可說,沈默無語,只能拿出扒糞時的認真嘴臉,努力扒飯,旁人發現我的寡言時,就會開始找話講,話題通常是:

「講個八卦來聽聽吧!」

Show time!別人的雜技與才華,是拉小提琴啊、吹口琴等的,扒糞王的雜技就是講八卦!

「喔。XXX的那個……是假的。」

「啊?真的嗎?」眾人驚呼,一雙雙哈姆太郎的晶亮亮、水汪汪的大眼又再度在我面前浮動。

「喔。真的。」

「為何不踢爆他?」

踢爆?是在踢開你家大門嗎?有多少幹樵、賭爛、警告、威脅等後續報應要面對,這不像是踢開大門後到客廳沙發悠哉躺著看電視好嗎?其中,又以上法庭最折人。

在法院應訊像是小學生跟老師的角色扮演,小時候拿石頭丟同學有沒有,丟完後被老師叫過去問:

「人是不是你打的?」

「不是。」

「誰打的?」

「不知道。」

「班長知道嗎?」

「我不知道。」



就這樣,法官會流露出一種含雜理解、無奈、外加「馬的!又來了!」的眼神,隨即擺擺手放棄,下回再來。記住回答「不知道」時一定要擺出林青霞演瓊瑤劇時那種倔強微揚嘴角,是的,在法院,兩造就是在比誰純潔?誰堅貞?誰才是小白兔?即使,誰都是Bitch。

當個扒糞者要有自知之明,這不是簡單的「與敵人共枕」邏輯,它裡頭有諸多學問與生存之道,在你還無法將馬戲團裡逗獅子的棍棒,往天空拋甩到最高點時,最好學會先如何閉嘴。

讓我再回到《湯姆克魯斯偷走我的人生》這本書,裡頭有太多絕妙好辭,點破這浮華世界的自大與空洞。摘錄令我發出敬佩笑聲的三句短言,最後一句,則必會令關注八卦,熟透阿湯哥之看倌,心領神略地一笑:

1.我可不想讓自己的臉變成一張郵票,已經夠多人那樣舔我的屁眼了。

2.好萊塢是一盞阿拉丁神燈……這些都成了家常便飯,什麼都習以為常,甚至對異常也不以為意。

3.畢竟我是最有才華的導演,我真是有幸能跟自己合作呀。而神知道我有多受寵。(錄自二○一四年,坎城《不孕的父子》記者會上。)




有趣吧?歡迎大家體驗拿大便當面膜塗抹在臉上,這將是遠勝於冰河泥之外,另一人類創造之卓越美容療法。

2005/08/27

The Sea Inside



《點燃生命之海》(The Sea Inside)是第七十七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導演是亞歷山卓曼納巴(Alejandro Amenabar),他曾執導西班牙版的《香草天空》:《睜開你的雙眼》,及由妮可基嫚主演的《神鬼第六感》,男主角哈維巴登(Javier Bardem)則是威尼斯影展的影帝。

故事描述一個因意外而導致四肢麻痺的男人,在床上不能動彈,任二十八年的歲月流逝後,他一心尋求安樂死,對他而言,尊嚴的死亡比苟延殘喘的生存來得重要;生命是種權利,而不是義務,在他跟西班牙法庭訴求安樂死的過程裡,他體驗了許多挫敗,而中間,男人又與兩名女子纏繞出曖昧的情慾。

劇情,是依循真人真事改編而成的。



勒蒙桑培德洛(Ramon Sampedro)這名西班牙籍的男子,十九歲便搭上挪威的船,周遊列國,二十五歲時,他因跳水受傷,而至頸部以下全身癱瘓,之後他便不斷尋求合法自殺,1996年,在友人的協助下,他在病榻間寫完了一本叫做《來自地獄的信》的詩集。

詮釋勒蒙的男星哈維巴登是個妙人,他出身在一個演藝世家,最早想當一個畫家,後來他發現自己沒天賦,就轉行當作家、建築工人,甚至一度跑去當脫衣舞男。最後他在銀幕上找到自己的才華,兩度當上威尼斯影帝。

看完《點燃生命之海》,我覺得過多的讚美或解析,都是多餘的。如果它只是虛構,那麼大家都可以從各式各樣的角度,去發表些意見或道理。

可這是一個真實的、發生過的故事。

這樣的人生,不免讓我想起《潛水鐘與蝴蝶》這本書,裡頭的男主角鮑比,原本是法國時尚雜誌Elle的總編輯,才華洋溢、熱愛享樂,有一天他腦幹中風,四肢癱瘓,靠著眨眼的方式,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傳達給友人,而拼湊寫完這本書,出書後的兩天,鮑比就與世長辭了。

鮑比跟勒蒙不一樣的地方是,鮑比求生,而勒蒙求死。

勒蒙在抵抗外界鼓勵他活下去的聲音,跟同樣四肢癱瘓神父爭辯時,那如同卡謬的《異鄉人》,誰來仲裁這世間的一切的道德?是人還是神?是良知還是私欲?

勒蒙尋死的過程,任性地像個紈絝子弟,他對深愛且默默照顧守候他的家人咆哮,死神成了他最想獲得的玩具,金額就是一條命。

他拼足了勁,非得獲得這個玩具。

也許對四肢癱瘓、不良於行,腦中卻起伏豐沛洋溢情感,卻鎮日只能躺在床上,凝視窗外日升日落的勒蒙而言,上天開了他一個沈重的玩笑,他很想跟這樣的玩笑公平競爭,所以他幻想舉高雙臂,探望肉眼不及的無極虛空,當他真的可以尊嚴地決定生命的句點,這瞬間沒有誰贏了,對勒蒙來說,一切只是回歸,公平。

以上就是我的觀後感,其餘的,以我現有的生命跟勒蒙相較,我閉嘴。

這齣戲有些對白,讓我不禁想記述下來:

「當你必須完全依靠別人生活時,你就學會靠笑容來流淚。」

原本答應跟勒蒙一塊結束生命,癱坐輪椅上的女律師,最後卻因恐懼而拋棄勒蒙,而在病魔摧殘下,逐步遺忘一切,包括勒蒙。

勒蒙寫了首詩給她:

「出海去 出海去,在無重量的深度,夢境可以成真,兩個靈魂共償一個心願,你我的凝視,如回音默默重複:”更深、更深…”超越了血與肉,但我總是醒來,我總希望能死去,嘴唇永遠牽纏在你的頭髮中。 」

2005/08/20

ppaper



每月十五號,在7-11上架的ppaper,是我固定會買的一本雜誌。

以同業的眼光來看,我覺得ppaper有其優秀之處,他跟便利超商合作,售價便宜,才四十九元,雜誌內容多樣化且有趣,主軸放在設計領域,善用圖象文字的概念,不過文章的字體,因出於搞設計的執著,非常的小,小到對我這種長期電腦族,是種殘忍的傷害,除了「目光如豆」外,我真的相當喜歡ppaper。

不過,最新一期的ppaper,一篇關於意識型態廣告執行創意總監許舜英,跟該雜誌發行公司負責人包益民的「飛機上應該要讀的雜誌」對談,卻令我對ppaper打了折扣。

內容摘錄如下:

包:妳這次想要談飛機上應該要讀什麼雜誌?

許:我想先談最近幾次的飛行經驗……我現在經常飛的航線是世界上最不Sexy的航線……所以我在飛機上或在機場最大的困擾是「視覺性」的,因為在這些航線或是機場,你很難看見好看的人。

包:不要說好看,就算是比較有Class的都不多。

許:我所謂的「好看」當然不能比坐在東京Lotus Caf’e裡的人。只是我們的文化到底出什麼問題,為什麼會養出這樣一群造成視覺污染的男人,而且這些人全都集中在中正機場,在這個時候我真想被法國殖民。

包:我覺得世界上第一可怕的Airport是埃及機場,因為它是一個軍用機場改建的。第二可怕的就是上海和北京,可怕到甚至坐Business Class都沒用。

許:所以我現在飛大陸已經不想多花幾千元坐Business Class了,因為根本Make no difference。




大致上轉載了一段。這些話,諸位聽起來會不會覺得很「激怪」?以上是兩個資優班同學,在嫌棄放牛班成績爛嗎?三種人可以呼應這兩個菁英的論點:

歐吉桑:林北操勞一世,都在為家倫奔波,好不容易有機會粗國,妳在機場嫌林北長得醜怪?被法國殖民?台灣就素被你們這些沒骨頭的搞破壞,你們這些講機八英文的要被殖民,降台灣還能獨立嗎?要企當法國倫就滾阿,幹嘛還在台灣,粗林北給你們種的菜?

假知青:well….your comments are so incisive. but,一個旅客往來聚集的公開場所,是文化融合跟多樣貌的視覺片段,需要展開視野、放開心懷去感受跟體驗。就像Walter Salles 執導的《中央車站》,觀眾不曾因那亂糟糟、摩肩擦踵的車站場景,而抹滅了裡頭的人性光輝,on the contrary,如果《中央車站》是個極致現代化,裡頭人物個個穿著LV、Gucci,要如何能滲透出人種的色層,right?

八路軍:同志們,讓人民站起來,打倒剝削階級!打倒土豪劣紳!打倒資產階級!把這些帝國主義的走狗下放勞改!

不過若在埃及沙漠裡被下放,菁英們最好還是得努力憋住,以免隨地大小便。

這可是既rude又gross又沒 class的behavior.

2005/08/14

Andrea



我很喜歡Andrea這個美國女孩子。

Andrea是我的英文老師,一週一次Free Talk,我靠此來加強自己的會話。Andrea是我近年來第三任英文老師了,我跟她很投緣,喜歡事物的感覺很貼近,白人中產階級家庭出身的她,沒什麼太偏執跟激烈的想法,她不似時下美國偶像布蘭妮等一昧追逐瘋狂的女孩,她恬靜的時候很少話,開懷的時候又滔滔不絕。她愛做白日夢,把睡覺列為興趣之一,喝東西容易打翻,最渴望無憂無慮攤來趴去的悠哉人生。

這點我們兩個真的滿像的。

我上課內容的最大主軸,就是哈拉閒聊,天南地北,從中可以明瞭許多美式口語與俚語,東西文化雖有差異,但人本出發的想法卻頗為貼近,或許是大時代的一種轉變,在一些慣用的形容詞彙上,往往會發現天涯若比鄰的驚喜,比方說,中文裡有樂到上了九霄雲外,英文裡形容相同感覺你可以說Cloud Nine,還有鄰家女孩,Nextdoor Girl,諸如此類相近的想法,總令我感到訝異。

那天上課,我跟Andrea莫名其妙交流起對White Trash的看法。



從字面上照翻,沒錯,你答對了,就是白種人渣。對老外來說,一些不入流的白種垃圾,他們用White Trash來樵,基本上,這跟對「黑鬼」的污辱是一樣的。

我跟Andrea說,我大學時候,曾經為了打工+學英文+好奇,跑去一間靠近師大的補習班,教老外說中文。當時,我接觸到不少沒禮貌的學生,嘔極時,心裡當然會認為這些傢伙是Trash。

Andrea說,台灣人很多見老外心喜,讓他們頂著「英文老師」的頭銜囂張地胡作非為,事實上他們在自己的家鄉,不過只是個啥都不是的無名氏。

「有啊!」我對Andrea說,我以前教這些老外時,碰到一些神經病,叫他們造句,他們就硬要牽扯到性。甚至在課堂上就做起發情的公狗姿勢,還有一次,一個老外指著他的屁眼跟我解釋,Asshole是啥。

「那當時妳都怎麼辦?」Andrea問。

「我年紀還小啊,就裝白痴,假裝聽不懂呀。」我說,後來我發現這是很好玩的把戲,我故意裝不懂,讓這些蠢蛋疲於解釋,多表演幾回蠢姿勢。

「然後,過一會兒,我就會提出一個好問題。」我說。

「什麼問題?」Andrea疑惑地問。

「我就會問這些傢伙,他們在老家是幹啥子的?要求他們多講一些他們原本的工作。」講到這,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是的,耶,這就是他們的痛處,不是我想講,太多老外,都是在自己的家鄉混不下去,才來台灣削錢的咩。

Andrea也大笑起來。啊,我知道我這樣很壞,但都是這些傢伙先搞些有的沒的,這也只是我的應付方式。

然後,我們的話題轉到台灣人的崇洋上頭。我跟Andrea說,現在的狀況比以前好多了,網路時代來臨,資訊遠比以往豐富,整體英文素質比過往提升,當然了,還是有很多女孩子希望交個老外當男友,這心態真的很奧妙,硬抓著一個白肥仔說是布萊德彼特,藍眼珠便是藍寶石。

Andrea跟我都同意,語言的本質,只是為了溝通。把它變成一種附加的高尚,只是反映本身民族性的自卑。大部分的老外,認為台灣人的英語能力還不賴,其實只要能夠連續說出三五句完整的句子,老外也聽得懂,在他們眼底,就算是會說點英文的人了。

同理可證,我們不也是這樣看待學中文的外國人的嗎?

然而台灣人對待自己台灣人,可就嚴苛了。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遇到這種狀況,當一個台灣人開口說英文,另一個人在旁糾正他的發音,或是明明聽懂了,還故意說:「啊?你說什麼?再說一次?喔,那個字要念XXX。你的發音怎麼這麼遜啊?」

這當然是想證明什麼,證明自己講得更好、英文更棒,簡單來說,就是高人一等。

「講得再好,也不是個紐約客,不是嗎?」我對Andrea說。

搞半天,台灣人不僅對老外羞於啟齒,對本地人也羞於啟齒,我們的語言環境被我們自己搞得狹隘,只能搞些講中文夾雜英文單字,來顯示,彷彿,我們也會一點第二語言。偏偏這又無法講得跟新加坡人那麼屌,台、中、英混雜運用成精。

這當然是台灣人自找的。對老外而言,只要能夠聽到一個台灣人說英文讓他們聽得懂,他們就很高興,覺得多一個朋友,這事情的本質很單純,只有台灣人搞得很複雜,Brad Pitt唸布瑞得彼特,還是布萊德彼特,對老外而言並沒那麼嚴重。

可台灣人自己看得可重了,嘲笑別人可多了。



其實老外,應該說老美,他們平日溝通的方式也是大易輸入法,當他們想說一件事情是真的,可以講It is true.他們卻也會懶成只說True.語言的本質就是這麼單純,我們要學習,是為了便於溝通,跟理解更多的事物,就算你英文真的講得嚇嚇叫,也不會就此變成美國公民;就算你成了美國公民,白人還是看待你是次等公民。

真的待過國外的人,回台灣其實根本懶得開口說英文,也許英文還夾帶了許多不愉快的生活記憶。當然了,把妹除外,ABC成了這城市的首選優男,這又是什麼怪異的崇洋心態?人人渴望成為白皮黃骨,嘻哈風盛行,一群掛洋頭的藝人更率先耍此時髦,那又如何?

受了挫折,每個人還不是巴不得找老媽?Mother還是娘,結果不都嘛一樣。